主要著作:《周易解读》、《周易与人生》、《孝:生生不息的爱心》等。
关于哲学学以及哲学观念对文化的影响的思考,限于篇幅,笔者将另文探讨。哲学就是为了解决生存的根本安全问题而进行的探索,这是所有哲学的根本点,是所有哲学的共同之处,而它们根本的区别就在于解决安全问题的方案之不同。

因此一切变化都是运动。长期以来哲学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个极重要的原因,就是将哲学与对哲学本身的研究混为一谈。中国的先民生活在以黄河流域为中心的黄淮江平原,从事农耕,自然条件相对友善,威胁主要来自人群自身的冲突——战争。但这种追求并不是对某种实体的追求,而是对根本的方法途径的追求,这种追求是贯穿古今的。康德早就说过:对有些学者来说,哲学史(古代的和近代的)本身就是他们的哲学(康德《任何一种能够作为科学出现的未来形而上学•导论》北京:商务印书馆1997.3)。
罗素说:哲学,就我对这个词的理解来说,乃是某种介乎神学与科学之间的东西。至于抽象性、反思性、普遍性显然不是哲学独有的特点。一个文明的生命,在于其核心价值的吸引力,是否有自信对其他文明开放,并且将异质元素转化为自身新陈代谢的造血功能。
黑格尔将整个世界视为绝对精神历史性展开的整体,具有世界精神的民族(不是所有的民族)将通过自己特殊的民族精神逐次体现普遍的世界精神。这一基督教的历史观在启蒙运动之中得以世俗化,转型为向善的历史进步主义。布热津斯基将21世纪的新亚洲视为20世纪上半叶的老欧洲,他说:世界的权力正在从西方向东方转移。从一神教到多神教的世界历史关于世界历史中的中国时刻,我们首先要讨论的是:谁之世界历史?何种中国时刻?在全球化出现之前,没有统一的世界历史,只有各文明的历史。
中国需要一种新天下主义精神,能够将全球优秀的文明遗产(包括自己的文明传统)都包容进来,一方面融入世界的普世文明,另一方面又保留中国文明的自身主体性。三个重心,三大板块,21世纪的世界面临着一个几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多元格局,它将改变和结束西方统治世界的历史,出现一个新的文明世纪。

国与国之间的世界争霸战,较量的虽然是实力,但背后是对世界精神的争夺,是对普世文明的态度:凡欲挑战主流文明的,最终难免失败,比如曾经是那样地野心勃勃的20世纪上半叶的德国和下半叶的苏联。半个世纪之后,这个新拉丁帝国以自我毁灭的方式出现了,西班牙、葡萄牙、意大利这几个拉丁国家再加上希腊被讥讽为拖累了欧盟的笨猪四国,在这些国家内部弥漫着一种罗马帝国晚期的死于安乐的文明堕落迹象。在18世纪还领先于世界的东亚,不仅衰落了,而且一度成为西方列强瓜分和掠夺的猎场。当在世界金融和贸易等级秩序中对第三世界的优势丧失殆尽,欧洲可能将陷入一个长期的、缓慢的相对衰落之中。
而文明则有着确定的价值内涵:自由、平等、民主,以及相应的制度建构,包括现代的法治、责任制政府等等。如今中国已经富强崛起,但同时却面临着文明价值失落和制度改革空缺的巨大危机。中国的返场,东方睡狮的苏醒,将重新定义并改变世界历史本身,那就是一个后轴心文明时代的降临。所谓富强,指的是近代的科学革命和工业革命带来的科学技术、马克斯?韦伯所说的世俗化与工具理性化,以及由此发展出来一套理性化秩序与制度设置,以及永不满足、无限追求的浮士德精神。
新亚洲在21世纪会像老欧洲在20世纪那样热衷于国家之间的争斗,最终成为自我毁灭的受害者吗?布热津斯基的担忧不是没有理由的。孔夫子说君子和而不同,意味着一个君子所生活的世界,乃是一个可以由不同宗教、信仰和神灵所组成的大家族,既承认不同宗教之间的差异性,但又寻求不同宗教之间的和谐之道,即在共享的那些价值基础之上,相互融合,互补短长,构成一个有机的众神共同体。

中国作为世界民族的天下使命当整个世界都在期待中国时刻到来的时候,中国准备好了吗?关于中国时刻的出现,有两种不同的理解,一种是中国的综合国力超过美国成为世界老大的那一刻,还有一种是中国文明的崛起,重新定义世界历史的时刻。历史上的欧洲,是一个宗教,多个国家,而历史上的中国,则是一个国家,多种宗教。
所谓中国时刻的出现,不是仅仅参与现存世界秩序,而一定是以中国的智慧重新定义世界历史,改变世界秩序的时刻。而19世纪的英国和20世纪的美国,都曾经是当年世界霸主的同盟与伙伴,他们尊重主流的普世文明,又在自身的文化传统上有所发展,最后代替老霸主,成为世界精神的领导民族。中国为了加入世界,自己也便成了欧洲的一部分,到了今天,甚至比欧洲更欧洲,今天的中国人,比今天的欧洲人更像19世纪的欧洲人:野心勃勃、勤劳节制、充满着贪婪和欲望,相信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而与重义轻利、懒散中庸的传统中国人大异其趣。摘要:21世纪世界历史的最重要事件,可能是中国作为一个文明大国的重新崛起,从而改变世界历史本身。美国衰落了吗?这是中国崛起之后世界热议的话题。时殷弘曾经做过一个富有启发性的研究,他借助乔治·莫德尔斯基的世界政治大循环理论,发现近500年来,所有对世界领导者的挑战无一不落入失败者的行列,替代老霸主成就新一代霸业的国家,都是先前世界领导者的合作伙伴。
以往的两个世纪,世界的重心在大西洋,战后又以北约为标志,形成了美国、西欧联盟的大西洋共同体。的确,美国充当了将近一个世纪的世界霸主,承担着世界精神,当21世纪来临,美国时刻即将终结、所谓的中国时刻即将来临的时候,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呢?假如真的有中国时刻出现的话,它将终结的不是西方文明,而是黑格尔式的一元论世界历史本身。
但这一切仅仅是应当,要将应当转变为可能乃至现实,首先要改变的是中国自己。虽然按照目前GDP增加的速度,中国将在未来十年之内综合国力上超过美国,成为世界头号经济强国,但这并不意味着美国的衰落。
然而自从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之后,欧洲以科学技术的革命、勤俭竞争的工作伦理和民主法治的制度优势逐渐领先于世界,创造了普世化的现代文明。至今为止,全球的文明话语权依然在西方手里,西方也继续显示出政治制度的强大生命力。
世界精神的太阳最早在东方升起,中国文明、印度文明和波斯文明是人类历史的童年,然后一路向西来到欧洲,古希腊文明和古罗马文明则是它的青壮年,最后世界精神的太阳降落于日耳曼民族,实现自由的终极目的。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整个世界在价值观上已经逐渐接近,公认联合国各种宣言、决议所确定的自由、民主、法治、人权、公平正义等为普世的文明价值观——尽管不同的国家对其的理解和何为优先性上理解不同——但至今为止,世界的普遍秩序依然在理念形态,而缺乏超越国家主权的约束性建制。我们可以看到,从基督教到黑格尔的欧洲历史观,乃是一个一神教的一元化世界。为什么挨骂?因为普世文明的话语权不在中国一边。
这是从基督教到黑格尔的一元线性的欧洲历史观,而无论是古希腊还是东方的历史观都是循环的或轮回的。然而,真正的困境在于,世界的绝对精神并没有超越民族国家的客观形态,世界精神之实现,最后总是落实在具体的国家,那些自以为担当了世界使命、能够拯救全人类的超级帝国。
21世纪的世界,在各大帝国的力量和文明的均势之下,将重新回到一个多元的轴心文明时代,即所谓后轴心文明时代。然而,从历史的长时段来看,也存在着另外一种可能。
今天的中国从上到下,从政府到媒体、知识界,所熟悉和操作的都是民族国家的话语,从主权政治和地缘政治角度观察世界,为中国定位,唯独陌生的是超越国家利益的普世文明。黑格尔说:个别的民族精神通过与其他民族的民族精神的融会贯通才能实现自己的任务,才能完成自己,因此,我们可以看到在不同的民族原则之间存在着一个前进、发展的连续的关系。
古代的世界由军事力决胜负,今天的世界则是经济力定乾坤。一个拥有世界第二实力的大国,陷入了文明的迷茫之中。世界历史哲学的哲学就是要在这种运动发掘其内在连续性。那么,充当主流文明的反抗者行不行?这几年一些中国模式、中国道路的鼓吹者试图将主流文明简单混同于西方模式,视之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邪路,强调中国文明的特殊性、近代以来中国反抗西方、探索强国之路的伟大意义,似乎中国将为天下开辟的,将是一条与之前的世界精神完全迥异的现代化道路。
在最早的轴心文明时代,欧亚大陆的犹太教--基督教文明、古希腊罗马文明、伊斯兰教文明、印度教文明和中国文明,都只是区域性的文明,相互之间虽然有影响,但整个地球并没有形成密不可分的整体。世界格局中的三个重心今日的世界,是一个民族国家的时代,也是一个帝国并行的时代。
而所谓文明,乃是指一套启蒙价值观以此相适应的制度化建制,即严复所说的自由为体、民主为用。相形之下,东太平洋地区至今为止依然不太平,潜伏着局部战争的威胁。
相隔一个世纪之后,中国在国际社会不再作为受屈辱的民族国家,而是作为一个世界帝国被尊重和对待。在一片萧条之中,德国作为欧洲经济的引擎依然强劲有力,而且经历过二次大战的惨痛教训,德国将英美的盎格鲁--撒克逊政治文明与德国自身的路德新教传统与近代以来的社会民主主义传统融合,既保持了新教的勤奋节俭和竞争精神,又有充分的国家福利保障,在二者之间保持了微妙的平衡。 |